一、“督学中心”模式的实践路径探究

为构建以学生学习成效为核心的督导评价体系，亟待推动高校教学督导从传统的“教师管理导向”向“学生服务导向”转型，探索“督学中心”模式的实践路径，为高等教育质量保障提供新范式。

1.重构督导任务，聚焦学生学习

传统的“督教中心”模式以教师教学行为为核心，主要任务包括课堂观察、教学评价以及教学环节的监督检查，其绩效评价多基于听评课次数、检查频率等量化指标，难以有效衡量督导的实际成效。相比之下，“督学中心”模式以学生学习成效为直接目标，将督导任务从“教师教学评价”转向“学生学习诊断”。例如，课堂观察从“评教”转化为“诊断学生学习情况”，教学检查从“监督教学环节”转化为“评价学习成效”。这种转型不仅重新定义了督导的功能定位，也为高等教育质量保障提供了更具针对性的实践路径。

要落实“督学中心”模式下的督导任务，需要把握三个要点。一是要转换角色。高校督导需将注意力从教师身上转移到学习者身上，从学习者的视角去定义问题、解决问题。一方面要增强对学生学习规律的清晰认知，建立学生学习行为分析框架；另一方面要善于通过对学生课堂学习情绪、注意力集中度、课堂参与度、学习兴趣度等全方面的观察来整体评价学生课堂学习情况。二是要精准定位学习成效的影响因素。督导应意识到影响学生课堂学习的因素颇多，不可简单地一概而论，或直接将学生的学习问题归因于教师教学。课堂学习效果欠佳可能是因为课程体系衔接不够，导致学生因学习困难而丧失学习兴趣和学习动力；也可能是因为上课时间安排不合理，课程安排太过集中，导致学生精力无法兼顾；还可能是因为整体学习氛围不浓厚，导致学生学习投入不足。即使是教师教学的问题，督导也应准确评估是教师教学的哪个因素影响了学生的学习效果。只有从学生学习出发，精准定位教师教学行为问题，才能有针对性地开展督导帮扶活动，才能通过对教师的督导提升学生学习成效。三是基于问题类型实施精准督导。对于学生学习的问题，督导应及时分类、加强沟通、监督整改、注重结果导向；对于教师授课的问题，督导应与教师研讨，提出课堂改善方案，并进行跟踪指导；对于人才培养方案设置的问题，督导应及时与专业负责人沟通，优化课程设置；与课程负责人沟通，调整课程内容，以适应和满足学生学习的需要；对于班风或学风问题，督导应及时与学生班级辅导员联系，督导其加强班风和学风建设；对于课程安排时间的问题，督导应与教务部门沟通，以解决影响学生学习的外部环境因素。

2.加强督导队伍建设，提升督导专业能力

当前，高校普遍实行校院两级教学督导制度，校级督导多由二级学院推荐产生。为保障督导的权威性，学院倾向于推荐资深教授，导致校级督导队伍年龄结构失衡，主要集中在50-60岁年龄段，部分高校的督导甚至完全由退休教授组成。年龄结构单一化削弱了督导团队的创新活力：部分资深教授虽在学术领域成就显著，但对本科教育教学改革的理解不足，对新兴教育理念、方法及技术的认识度较低，对教师教学规律和学生学习规律的认知较为模糊，难以精准诊断学生学习问题；部分督导的工作仍以行政监督为主，未能充分发挥督导对教学的支持与改进功能。

因此，为保障“督学中心”模式的有效实施，需依据现代教育治理理论优化督导队伍，提升其专业性与效能。一是优化组织架构。将两级督导组织架构扩充为“校、院、系（教研室）、课程组”四级督导组织架构，严格督导选拔、考核，明确各级督导组织的权责利。相较于“督教中心”模式，“督学中心”模式面向的人群更广泛、关注的问题更微观，这就需要增设组织机构和人员，将督促学生学习的责任层层压实。同时，不同层级的督导身份并不是固化的，而是流动的。比如，课程组督导在对本课程组教师进行听课时，是以督导者身份对学生的学习情况进行观察诊断；当他被院系督导听课时，则是作为被督导者，接受观察、评价和建议。这种架构促使教师多视角审视学生学习问题，增强教学反思与改进意识。二是创新“3+3+4”督导实践方式。建立健全督导首责制，优化督导年龄结构，分类建立人文社科、理工科、艺体等不同学科类别的督导小组，通过三种混合式督导方式（常态化监督与个性化指导相结合、过程性指导与终结性评价相结合、调查研究与跟踪改进相结合），遵循三个步骤的督导流程（以精准诊断学生的学习状态为起点、综合评估学生的学生体验为过程、跟踪评价学生的学习改进为落点），实现四个督导目的（在做精教学内容层面督导的基础上，做新教学改革层面的督导，做实学生管理层面的督导，做优学生学习成效层面的督导）。三是加强督导业务能力提升培训。定期开展督教、督学等方面的专业化培训，强化督导对新标准、新理念、新技术、新方法的学习，让大部分督导都能成为教育教学方面的专家，成为学习型督导。

3.建立评价标准，促进学生参与

“督学中心”模式以学生为督导核心，强调学生在教育改革中的主体地位，要求通过畅通学生参与渠道，激发其学习内驱力。已有大量研究表明，对学生学习起着主要作用的是“评价”而非“教学”，因而，促进学生学习的评价在评价领域中已逐渐成为主流趋势。在此背景下，“督学中心”模式的实施需从以下两个方面入手。一是要建立科学清晰的学生学习评价标准。督导应当致力于开发符合学校办学层次、人才培养目标以及学生发展需求的学生评价标准，并在实践中并不断修正和完善。该标准不仅可用于教师课堂教学行为评价，更重要的是引导学生进行学习行为的自我改善。学生可以依据评价的目标设计、量规自测，明确学习目标、学习环节、学习方法等，从而建立正确的学习质量观。评价的内容应包含态度、认知、思维、成果等多方面，强调学习态度、学习能力、学习方法、学习投入及价值观等多个维度。好的评价量规一方面应准确描述人才培养的目标，有助于学生落实高质量学习的标准，另一方面还应保证目标清晰，宜操作，避免空洞和抽象。二是建立多元评价机制。对学生的综合评价应基于多种立场、多个视角，使课堂质量评价回归支持与改善学生学习的最初意义。首先，要通过学生自评了解学生的学习体验和感受；其次，要通过学生间互评了解学生间的学习关系和学生评价的差异点；最后，还要督促教师及时评价并反馈学生学习问题。教师要定期开展对学生学习情况的评价，上传优秀作业或课后分享的范例，以指导学生更好进行自我评价。如果教师能定期对学生学习情况进行评价，与学生进行评价责任共享，就能在评价中重建师生关系，形成师生学习共同体。同时，也能够根据学生的学习情况对学生学情进行分析分类，有的放矢地开展项目式、递进式教学。总而言之，“督学中心”模式旨在给学生学习带来重大的改变，引导学生关注自己学习的过程，培养学生自我反思、自我改进的能力。

4.强化技术赋能，实现持续改进

大数据技术的应用为督导工作提供了数字化转型的路径，形成了“智慧督导”新模式，全方位的学生学习数据采集为实现“督学中心”模式提供了重要技术条件。通过多维度、多频次的数据采集，综合分析影响学生学习的多种因素，从而实现大数据驱动的“生态+人本+智能”相融合的督导评价机制的建立和完善。

因此，要强化和重视分析工具、分析方法的开发和分析结果的应用。一是建立学生学习全流程数据挖掘机制。构建覆盖学生从入学到毕业的全周期学习档案，系统采集学生学习投入、学生的非认知能力、学生情感发展、学习态度、学业成绩、综合素养等多维度数据，深入分析学习变化与教育教学的内在关联，揭示学生学习规律及关键影响因素。二是搭建“四全贯通”信息平台。构建“以学生为中心”的全领域、全口径、全支撑和全保障的“四全贯通”信息平台。首先，搭建图像、音频、录像、文本等采集系统，开发与采集系统同步的手机应用小程序，确保信息平台的可用性和易用性；其次，通过培训提升全体教职员工及全体学生的循证意识，确保与学生学习相关信息能被及时有效地得到收集；再者，提高学生学习信息采集的智能化程度，弥补人为采集信息的不足；最后，打通与学校其他信息平台之间的技术壁垒，破除信息孤岛，实现与其他信息的流通和共享。三是强化数据分析与综合应用。首先要重视多源数据和多模态数据在学生发展中的作用，综合应用模型分析、类型分析和聚类分析，加强对多模态数据的分析利用。其次，要重点关注数据的增值或负值变化，开展数据间的关联性分析，逐步形成用趋势分析反映教育教学变化，用对比分析反映教学差异和成效，用关联分析提供决策建议，最终实现用数据分析引领学校教育教学改革创新。要创设数字化情境，为学生提供“数字画像”，建立督导“评价—整改—再评价”的螺旋式问题解决模式，通过对学生学习中的问题进行聚类分析，对问题的重复率和改正率进行监测、追踪、再评估，对问题整改不力的部门进行问责，直至问题得到有效改善和解决。

来源：《上海教育评估研究》

作者：李婷，谢强（湖南第一师范学院教务处，湖南长沙 4102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