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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理论

袁玉龙:人工智能时代教育评价主体性让渡的风险规避

来源:《现代教育技术》 发布时间:2023-06-21 14:43:55 浏览次数: 【字体:

一、人工智能时代教育评价主体性让渡风险的规避

2020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深化新时代教育评价改革总体方案》,提出要创新评价工具,利用人工智能、大数据等现代信息技术,探索全过程的纵向评价和德智体美劳全要素的横向评价这是国家对人工智能在教育评价改革中的定位。面对人工智能时代教育评价主体性让渡的风险,我们不能简单地拒绝人工智能的应用,而要从坚守主体地位、定义边界限、调解平衡关系等方面入手来规避风险。

1、坚守人在教育评价中的主体地位

厘清人与人工智能的关系,可从主体性的分类研究进行讨论。不同于近代哲学认为人的主体性等同于“认知主体”或“思维主体”现当代西方哲学认为主体性有“认识主体”和“价值主体”之分、“认知主体”或“思维主体”并非人的主体性的全部。其中,“认识主体”强调探索和认识世界,表征“我能认识什么”;而“价值主体”彰显认识事物的自由性和目的性,表征“我应该认识什么”。人工智能将数字驱动作为底层逻辑,是将所有事物“物化”,从“客体”的角度、以直观的方式理解事物,并没有从主观角度认识和理解世界,只能等同于“认识主体”。从这个角度来看,人工智能在价值判断方面并没有太多可作为的空间。

马克思曾说:“已经生成的社会,创造着具有人的本质的这种全部丰富性的人,创造着具有丰富的、全面而深刻的感觉的人作为这个社会的恒久的现实。”具有丰富的、全面而深刻的感觉的人是价值判断的基础,人是真正的“价值主体”。教育评价既是教育活动,也是价值判断活动——教育活动具有人文特性而价值判断以人作为“价值主体”,两者都要求人处于教育评价的主体地位。因此,人工智能时代要坚守人在教育评价中的主体地位①在现有的人机协同评价系统中注重人的主体地位。在人机协同过程中,人工智能应承担辅助角色,为人类开展教育评价做好预处理、预判断协助人类完成机械性、复杂性的工作;同时,人工智能应处于人类的可控范围内确保人类一旦察觉人工智能存在越级行为就可以及时处理或中止。②在开展智慧评价研发时应重视人的主体地位。我们不能仅从算法的角度一味追求效率,更要重视人的价值和主体地位,避免出现教育评价中既没有“教育”也不见“人”的情形。

2、定义人工智能使用的边界或限度

确立人在教育评价中的主体地位后,我们还要考虑另一个重要问题:人工智能使用的边界或限度是什么?本研究认为,应通过回归教育本体及其本质属性、回归教育评价本质,来定义人工智能的边界或限度,其介入的最佳平衡点是“代具”(即辅助人类生存的身外之物)而不是“代替”。

教育本体属于教育哲学范畴。以马克思主义本体论为视角,教育本体是培养人的社会实践,是促进人的体力和智力充分、自由、和谐、全面发展的社会实践。与其他社会实践相比,其差别体现在教育的本质属性上。教育最根本、普遍的本质属性是立德树人,这体现了教育的人文特性。人工智能与教育评价的深度融合,应按照教育本体及其本质属性定义人工智能的边界,将促进人的发展作为首要目标,避免人工智能的盲目发展,并随时警惕人工智能应用过程中的商业逐利、技术伦理、信息安全等问题,否则可能会出现人工智能背离教育本质的现象。

西方的教育评价理论发展较早,已形成较为成熟的理论体系,其中Guba等提出的“四代理论”较有影响力,分别为:测量、描述、判断、建构。整体而言,前三代教育评价理论在实践中暴露出存在管理主义倾向、忽略价值的多元性、过分强调调查的科学方式等问题;而第四代教育评价理论更侧重评价标准的发散性、评价方法的定性分析,认为评价的本质就是对被评事物赋予价值,更加关注教育评价的激励、改进作用。因此,应从回归教育评价本质的角度定义人工智能在教育评价中的使用限度。例如,大学生综合测评的目的是让大学生更清楚地了解个人情况或更好地引导其实现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而不是注重排名、分类、评奖、表彰等。

3、技术调解平衡人机博弈关系

如前文所述,人工智能有时会因其“算法黑箱”而偏离预设的轨道,甚至会挣脱人类的控制,陷入主体性失序的境地,这就需要平衡好人机博弈的关系,避免在冲突失衡的“零和博弈”与双方共赢的“正和博弈”之间左右摇摆。技术调解理论是当代技术伦理学的新思潮,强调通过建构有效的人机交互关系,化解人与技术的矛盾。在技术调解的作用下,人类与人工智能可实现双方共赢的“正和博弈”。

一方面,应注重人机协同的提升。Verbeek的“道德物化”思想发展了技术调剂理论,认为技术与主体实则是道德共同体中的一种共生关系,一旦拥有一致的行动目标,双方利益都会有所扩充,将形成双方共赢的“正和博弈”局面。因此,要实现人工智能与教育评价的“正和博弈”,就需要人与人工智能建立一种相互规约、相互牵制的共生关系,既发挥人工智能的智能性,又发挥人的自主性。例如,设计评价系统时,既要重视人工智能的高效性、智慧性,又要唤起人的自主性,避免人对人工智能过度依赖。

另一方面,应注重技术的源头调解。“道德物化”思想还认为,应重视技术人工物的内嵌价值,通过在源头进行技术调解,从根本上引导技术向善发展。例如,目前很多网页浏览软件设有“青少年模式”,这可从源头上屏蔽掉很多不适合青少年浏览的内容;再如,很多教育类软件设有“观看时长提醒”,这种自发式预警提示可预防青少年用眼过度。目前,只关注分数、排名的教育评价“薄数据”功利性倾向严重,应从人工智能的源头进行调整,将“薄数据”转变为重视主观解释、视角差异的教育评价“厚数据”,如此才能让人工智能真正赋能教育评价。

来源:《现代教育技术》

作者:袁玉龙12  马艳阳3[通讯作者]  庞茗月1

1.曲阜师范大学 教育学院,山东曲阜  273165;  2.山东农业大学 教务处,山东泰安  271018;  3.山东农业大学 马克思主义学院,山东泰安  27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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